如果你在两千年前的酒馆玩骰子，对方偏说你算错了点数，你会认输，还是要求再来一局？
庞贝一间酒馆留下的壁画里，就画着两个玩骰子的人。
旁边的文字里，有人对点数提出了异议。
这场争执是不是真的发生过，我们没法知道。
但当时的人已经把这样的场面画在了酒馆墙上。
游戏可以没有手机，输赢可不会因此自动变得客气。

光掷骰子，桌上能吵的只是点数。
要是桌上再摆一块棋盘，能吵的就多了。
四千多年前的乌尔墓地，出土过一块二十格棋盘，表面镶着带图案的格子。
我们借博物馆提供的一种现代教学玩法，在这张桌上开一局。
这套玩法根据研究改编，不能当成四千多年前完整无误的原版规则。

这一局，两个人比谁先把自己的棋子走出棋盘。
你掷骰子，决定能走几步；动哪颗棋，你自己选。
你有一颗棋已经走得很远，另一颗刚进场。
你想赶快把领先的送出去，可它前面是双方共用的格子。
它停在了一个普通的共享格上。
对方下一手恰好落到同一格，把它赶下了棋盘。
刚才走过的那些格子，这颗棋子得重新走。
骰子在对方手里，你只能看着。

这一局还没完。
在这个教学版本里，花形格是安全位置，落在这里能避免被赶走。
你把另一颗棋推进花形格，先躲一手。
可你躲着的时候，对手的棋又往前追了几格。
往前冲，怕被赶回来；躲起来，又怕被追上。
棋盘很小，纠结倒是一点没少。

终于，你有一颗棋离终点只差一步。
这个版本要求准确的点数才能离开棋盘，多出来的点数不能拿来凑数。
你掷出来的，偏偏不是那一点。
其他棋子也没法走，这一回合就这么结束了。
对手趁这时追了上来，赢走了这一局。
你大概会很想把棋子摆回去，再来一局。
毕竟，刚才明明就差那么一点。

不过，这一局能这样打，是靠研究者重建的。
他们用到的线索，包括一块比早期乌尔棋盘晚了两千多年的泥板，不同时期的玩法也有差别。
所以，今天能这样玩，和完全照着最早那批人的方式玩，是两回事。

要是输得不服，又不想再看这块棋盘，古埃及就有一件现成的器具。
大都会博物馆收藏着一只三千多年前的埃及游戏盒。
一面是二十格棋盘，翻过来，另一面是三十格的塞尼特棋盘。
这一局输了，把盒子翻过来，就能换一种游戏再来一局。
这要是今天卖，大概得写上：双面玩法，棋子收纳，不需要下载更新。
它还真有收纳的地方：棋子能装进抽屉，再用插销关住。
眼前这只盒子有一部分是后来修复的。
出土时保存下来的是象牙部件、插销和铜合金箍，木材是后来补上的，还有八枚原来的棋子和两块骨头。
可这些东西没法告诉我们，主人更喜欢哪一面，也不能凭这一只盒子，就想象整个埃及人人都有一套。

棋盘能翻面，骰子能重掷，桌子对面那个人却不一定好商量。
回到开头那间庞贝酒馆。
按照研究者对这组壁画的解读，后面的画面里，争执升级，店主让两人到外面去吵。
那一幅如今已经有损坏，看不清的细节，我们不替画中人物补成完整对话。
如果把它比作今天的游戏，店主大概就是那位被迫介入的管理员。
只不过，他没有禁言按钮，只能请你出去。

下次有人说，最后一局，打完就走，你可以想想庞贝那面墙。
我们不知道画里的人后来有没有再来一局。
至少，店主希望他们先换个地方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