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早上，你多半穿上了一条裤子。
狗不会，猫不会，连最聪明的大猩猩也不会。
那人类的第一层衣服，是什么时候穿上的？
要回答这个问题，最靠谱的证人不是考古学家，是一只虱子。

最顺的说法是：人走出非洲，到了冷地方，冻得受不了，就把兽皮裹在身上。
听起来没毛病。
可兽皮会烂，最早的那件衣服几乎不可能留到今天。
考古学家手里缺的，恰恰就是那一层皮。

人身上住着两种虱子。
头虱住在头发里；体虱不一样，它躲在衣服的接缝里，饿了才爬到皮肤上吸一口。
没有衣服，体虱就没地方住。
只要算出体虱什么时候从头虱里分了家，就能大致知道人什么时候开始一直穿着衣服。
2011年，佛罗里达大学的一个团队比对了虱子的基因，估算这次分家发生在大约8.3万到17万年前。
而现代人大规模走出非洲，一般认为是大约7万年前以后的事。
体虱搬进衣服的时候，很多人还待在非洲。
冷了才穿，时间对不上。

最早那件衣服大概不怎么体面，一张兽皮往肩上一搭，用筋绳一系，算是史前的塑料袋。
体虱住进去，条件也就那样，四面漏风。
到了大约5万年前，西伯利亚的丹尼索瓦洞里出土了一根鸟骨磨成的针，针尾有一个小孔。
有孔就能穿线，能穿线，兽皮就能缝起来，贴着身子，把热气关在里面。
体虱的房子，从一块搭着的皮，变成了有接缝的屋子。
它最喜欢的，偏偏就是接缝。

这间屋子很快派上了大用场。
大约7万年前前后，地球冷得厉害，有人估计那时人类的人口一度只剩几万。
往北走、往东走的人，要撞上几个小时就能把人冻僵的冬天。
手腕和脖子散热最快，缝得严实的袖口和领口，正好把它们包住。
会缝衣服的人活了下来，把手艺教给孩子，孩子再带着针线走得更远。
体虱也跟着他们，一路搬到了每一块大陆。

当然，衣服后来不只用来保暖，颜色、皮毛、样式，很快都开始替人说话。
最早那一层为什么穿上，到现在也没有定论：防晒、防刺、防虫，还是好看，各有各的说法。
体虱能告诉我们的，只是时间，不是理由。

下次早上找不到干净裤子的时候，可以换个角度想。
你手里那条裤子的接缝，曾经是一种虫子住了十几万年的房子。
人类哪天穿上的衣服，它比谁都先搬了进去。
好在今天，大多数人家的裤子已经不招租了。
